Bohea

【友情向/叶皓/昊晧】因为海猫在码头鸣叫

沈见:

就想写写叶修和刘皓两人言归于好,想写写叶修在得知刘皓死讯时的心情。


刘皓自杀。注意避雷,注意避雷,注意避雷。
总体走向应该有一点虐叶修…?
没有CP,友情向叶皓带一点昊皓。都是直男,直男,直男,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知道有些小伙伴无法接受死亡梗。做好掉粉准备。
我不想讨论以刘皓的性格会不会自杀的问题。
一个人想自杀与否,明明是一个旁人无论自以为多看透对方,都无法断言的问题。


我不知道你们能不能理解文中叶修和唐昊的心情……可能经历过才会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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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修只带了两年国家队就退役了。宣布退役的时候粉丝们还眼巴巴地期待他再像当年那样没几天就回来笑嘻嘻地说退役是唬你们的,结果直到高层发布通知,才知道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职业选手们在群里说着要给他开个什么送别会,说着说着就不小心把送别会说成庆祝会了。庆祝联盟大魔王终于放过了他们,重回魔界养老去了。


  叶修说你们说话能不能好听点,哥退役后可是闲得很,一天到晚抢boss都没人管我。告诉你们啊,我可是很记仇的。


  黄少天很不客气地说,就你还记仇,记仇怎么没看你把孙翔和刘皓那波人整死。


  孙翔说黄少你几个意思,是不是欠单挑。


  这时候刘皓也出来了,说饶了我吧,我觉得我已经死过好几次了。


  大家惊呼万年潜水的刘皓怎么也出现了。


  另一边,叶修盯着刘皓的对话框,脸上忍不住出现了点笑意。


 


  孙翔现在已经成长了很多,也能正视当年自己的幼稚行径了。虽然照例常常被叶修怼到吐血,但是之间的心结早就打开了。再说当年那事孙翔也没多大的锅要背。谁没个年少气盛呢?


 


  刘皓不一样,说起来他并不比孙翔大,却比他老成得多。年少气盛这四个字在他身上几乎没有出现过,每走一步都是小心翼翼计算得失过来的。但叶修总觉得他其实从来没丢掉过那点高傲,哪怕不少人眼中只看到了他的摇尾乞怜和装腔作势。


  然而说到底,没人能真正看透别人的内心。叶修知道在同人作品里面自己仿佛会读心术一般俯瞰众生,但现实中他还真没这个特异功能。刘皓的很多心思,他猜得出来,但是这个人,他是看不透的。


 


  正想着的时候,方锐得意洋洋地冒出来说刘皓才不潜水呢,他只是把这个群屏蔽了而已,在我们五期群可是一直很耐心地帮我们解决人生路上遇到的烦恼的。


  众人说你们有啥烦恼啊?


  刘皓发了个再见的表情,他说你们那根本不叫烦恼,叫骚扰。


  眼看着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吃瓜群众们要开始八卦了,方锐急忙转移话题说,刘皓其实不太用QQ的,都用微信。于是吃瓜群众又说了,你加他微信了啊?


  几个平时跟他关系好的便开始向他要微信号了。


  刘皓连忙说,我微信有固定圈子,一般职业选手我不加的。


  戴妍琦眼尖:敢情方锐对你来说不一般啊?


  刘皓觉得很无奈,这一个两个还跟他杠上了。他说方锐很早之前就来加我的,我当时没拒绝,但是到了后来我微信号就一般不给人知道了。


 


  之后这群家伙又聊了什么叶修也没在意,他看着飞快向上滚动的屏幕,思绪飘了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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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修带国家队的这两年,国内的联盟并没有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但他也时时有在关注。


刘皓在呼啸的状态似乎越来越好,也不再搞出什么波澜。唐昊似乎很喜欢他的这个副队,甚至在听说刘皓以前做的事情时还无法置信地找叶修理论。叶修哭笑不得,你跟我理论有什么用,难道是我逼他的吗?


 


  后来叶修不小心听到唐昊给对方打电话,还是开的免提。唐昊问你跟叶修到底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刘皓那温和的嗓音传了出来,他说没怎么回事啊。


  唐昊语气迟疑地说,我最近听到一些关于你们的传闻……


  刘皓似乎笑了,他说,那些应该都是真的。


  唐昊愣住了。


  刘皓这次真的笑了,他说,队长你想说我看起来不是那种人对吗?


  唐昊想了想回答:不如说是因为你最近状态感觉很好,感觉跟传闻不太一样。


  刘皓说,大概是吧,现在也看开了,知道以前做的很多事并非达到目的的上策。


  他顿了顿,又说:


  队长,有些你不该要的东西,就不要强求。你以为一个人是什么样的,很可能只是你以为而已。我花了很久才明白的这两件事情,不希望你花更久。


 


  叶修听完心情有点复杂。刘皓是个圆滑的机会主义者,也是个利己主义者,这点并不会改变。但是他在成长,渐渐知道为了追求利益而伤害别人并不是长远之计。


  总的来看,刘皓似乎人变好了,变得不耍心机了,但是其实他只是换了一种更为成熟而稳妥的方式追求他想到手的东西。


  唐昊太年轻,听不出来这层意思,但是他听出来了。


 


  叶修叼着烟,又想起了那通电话。刘皓的声音被转化成电流跨越数万米再转化成敲击鼓膜的振动,略有些失真,却让他隐隐有些怀念。


  让黄少天说对了,他还真不是什么记仇的人。没有什么特殊的理由,就是觉得糟心事一直记着很影响心情,不如忘了算了。


  与之相对的,叶修经常反省自己。其实,联盟这数年间,有不少新人在刚出道时与叶修刚出道时的水平不相上下,但是之所以无人能超越叶修这座巅峰,不仅是因为叶修无休止的练习,也是因为他非常善于回顾、反省自己的操作,在此基础上不断超越自身。


  而开始反思自己过去做的事,则是这两年的事情。大概是年纪大了,状态说没下滑是假的,于是愈发常常想到以前的事情。从孩提时代想到苏沐秋,从苏沐秋想到嘉世,从嘉世想到兴欣。


  嘉世的事情是他心里的一到坎,没想起来的时候云淡风轻,想起来的时候还是觉得心里有点堵得慌。


  他会想到最初的嘉世,大家真的都很开心。那时候电竞行业刚刚起步,他们的前方着横亘一座座巨大的高山,一道道未知的深渊。但是那些千辛万苦,大家都一起扛过来了。吴雪峰也好,苏沐橙也好,陈夜辉也好,刚刚出道就被赶上副队长职位的刘皓也好。每个人一开始都明明在努力着想让这个队伍变得更好的。


  可是当他们跨越险峰与深谷,来到一个明亮的未来已经触手可及的日子之时,到底是什么发生了变化,到底是什么导致了最后的结果呢?


  叶修当然知道陶轩刘皓他们动的手脚。一个想赚钱一个想上位,都看不惯他。这层原因他早就知道了。可是深层次的原因,为什么刘皓一开始尽心尽力后来一门心思给自己捅刀子,为什么陶轩本来是和他同穿一条裤子的难兄难弟后来翻脸比翻书还快,为什么那些本来都很仰慕自己的队员们变得一个个都只会对自己翻白眼。难道全员想上位吗?不可能。叶修原本只当是刘皓首先出了逆反的心思,陶轩这时候拉了他一把,于是两个人又把全队伍的思想给怂恿跑偏了。后来想想不是这个理,这往细了讲说不通。


  但是后来他想明白了,都是给逼出来的。


  带兴欣那支草根队的时候,每天过得太忙,都快把嘉世的经历忘了。等这支草根队总算可以自己走下去时,叶修回顾这两年种种,差点没被自己巨大的付出感动到。不禁感叹,哎呀不愧是草根队啊,嘉世时期哪来这么多事。


  忽然叶修的脑海里浮现出陶轩明明不用训练却越来越浓重的黑眼圈,对着账本紧皱的眉头与低垂的眼睛;浮现出苏沐橙为了跑代言和宣传四处奔波而妆容花了一次又一次的脸,数个放下女神的包袱后恶狠狠地踢墙发泄的夜晚,对着恶趣味的出镜服装和一边皱眉一边认命地穿上的样子;浮现出很多个深夜刘皓浑身散发着酒气从赞助商那里回来的身影,游刃有余地回答记者们种种刁难时候的声音,为每个队员都泡好的各有不同却符合每个人爱好的茶,用来事无巨细地记下每个人喜好习惯的修长的双手。


  平心而论,叶修为战队做了很多。但是他把精力全部花在每个人技巧的提升上,花在带领所有人向一个目标看齐拼搏上,花在给战队弄材料武器提升装备上,花在研究战术制定计划上。


  对其他事务,他一直是个甩手掌柜,什么赞助也好,宣传片也好,出席记者会也好,安抚队员情绪关心队员生活也好,总会有人来做的。


  以前吴雪峰没说过一句怨言,后来刘皓年纪轻轻就被迫接任,也没说过一句怨言。叶修总以为,这些终归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也不是什么难事。


  可是回顾带领兴欣的这两年,才知道很多曾经没做过的事情有多辛苦。换言之,陶轩因为他拒绝出面而不得不为了财政和外交问题烦恼,刘皓承担了不符合他年龄和身份的压力与工作,队员们也没有兴欣众人的好运气能让叶修根据每个人的特点量身定制计划,只是一味拼命练习。


  叶修才二十多岁,很多事情并不是一开始就能看得透彻想得周密的,他也一直在慢慢磨炼。诚然,主要问题还是出在陶轩刘皓等人身上,但他真的是一身清白真的是冤枉真的是无辜吗?


  扪心自问,叶修没法说是。


 


  如今他看着刘皓似乎云淡风轻模样,觉得,当年的事情是要做个了结了。


 


  眼前方锐还在群里胡侃,嘴巴里能跑火车。刘皓时不时应付几句,很是拿对方没办法的样子。唐昊也出来了,他便一口一个队长地叫。前者半是开玩笑地问他要微信,刘皓发了个纠结的表情,说有什么事情QQ上解决好了,没必要微信吧。方锐一看便又跳出来很得意地说,你们看皓皓连队长的微信都不加就加我。


  孙翔可能脑回路不太对,他冒出来说我也是你前队长,你不加我吗?


  刘皓秒回:你有微信吗?


  孙翔想了想,好像是没有。


 


  这时候,屏幕上赫然跳出叶修那个丑不拉几的头像:


  刘皓啊,哥也是你前队长,微信给一个?


 


  群里安静了几秒。要知道这两个人不对付已经很久了,谁不知道当年叶修沦落到那种境地是刘皓一手造成的。


  叶修为什么会脑子抽了找上刘皓姑且不论,后者不可能答应不是太显而易见了吗?


  这前队长三个字用的,啧啧啧。


 


  结局打了众人的脸。大约几分钟之后,刘皓回复道:行啊,私聊。


 


  没有管群里的一片卧槽之声,叶修点开了刘皓的小窗。上一条聊天记录都看不到,空空如也。


  对方并没有发二维码过来,而是发了一句:叶队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吧?


  聪明,叶修心里夸了一句。


  他想了想说:都夏休期了,你最近在杭州吧,我最近也在兴欣这边。你看哪里方便见个面?


  刘皓也没问他为什么要见面,只是很快回复了个地名,是家咖啡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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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修见到刘皓的时候,对方穿得时尚又得体,身材匀称修长,细腻的黑发在阳光下仿佛闪着金棕色的光。路过他的小姑娘十个里有八个得回一下头。


  饶是叶修也不由得为自己这一身邋遢扮相暗自神伤了下。


 


  他们坐在靠窗的位子,外面的阳光透过玻璃射进来,变得不那么刺眼。刘皓低着头搅咖啡,阳光投在他的一侧肩膀上,仿佛带着细碎的闪,晃花了叶修的眼睛。


 


  叶队?


  刘皓出声唤他,带着礼貌与疏离。


  叶修听着这声叶队,不由得感到真tm物是人非。


  他把杯子重重地放下,问,刘皓你怎么想的。


  闻言刘皓笑了,说,叶队要是还记挂,那我便赔个罪。


  他既没嘴硬也没道歉,倒是在叶修预想之外了。叶修摇了摇头,说我倒真没记挂,就想知道你怎么想的。赔罪这东西,不是真心的听一百遍也没用。


  刘皓收起了笑容。


  你真的想听吗?


  想。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去不看叶修。


  他说,我觉得我做错了,应该用更周密更妥当的手法让你高高兴兴心甘情愿地下台。


 


  刘皓以为叶修会生气,不对,这个人根本懒得跟自己生气。他应该是冷笑一声就走人。


  他确实觉得自己当年做错了,错在手段太幼稚。那时候嘉世的情况已经岌岌可危,根源问题还是出在叶修身上,不做点什么改变只会不断走下坡路。只是他们低估了叶修的实力高估了孙翔的水平,导致让下坡路变成了悬崖。那段时间的他们心境也太容易被这个前队长的一举一动影响,而在非比赛的场合浪费了太多时间。


  他没指望过叶修能改变自己。那时候他们听不进叶修的话,对方又太埋头于荣耀,也听不进他们的话。这样想着,他又不禁羡慕起兴欣来,能得到叶修全方面的付出与关怀,能骄傲地和叶修一起站出来,携手面对一切的褒奖与非议,而不是把他藏在阴影深处。


 


  叶修看着他低垂的眉眼,不知道那双眼睛里到底盛着怎样的情绪。但是他能感受到,刘皓这句话发自内心。


  他既没有生气也没有不屑,双手从环抱转而放下压在桌子上。他说:


  那段时间,你们过得很辛苦吧。


  凝视着对方猛然抬起的惊诧的眼睛,叶修继续说:


  这几年我也想过了,嘉世时候的事情我确实也有错。你看我们彼此都大风大浪走过来了,该遭的报应也遭了,现在你状态很好,我也过得顺风顺水的,这么记挂着以前的事情也不是办法,不如就跟哥和个好呗?


 


  刘皓呆呆地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说,好。


 


  叶修笑了,他起身坐到刘皓身边,揽过他的肩膀,像一对真正的好哥们儿一样靠了一小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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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修退役的欢送会兼庆功会上,跟他当年一起打拼的老牌选手们都来了。虽说也有淡淡的伤感,总的来说还是群魔乱舞比较多。


  身为主角的叶修正在跟一群人怼垃圾话,突然瞟到某个角落里的人影。刘皓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地喝着果汁,手里捧着一叠不知是什么的文件纸看着。仿佛与房间的喧闹隔绝一样孤身一人。


  这tm都什么事儿啊。


  叶修心里感叹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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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修你说话能不能经过大脑啊。


  哥就瞅着你看起来很寂寞嘛。


  麻烦你有多远滚多远。 


 


  他们现在正刚从一家超市出来。叶修撞见刘皓时,对方正对着手推车里的一大堆盒子袋子发愁。他问他怎么了,刘皓回答说回老家看父母亲戚要置办点礼物,忘了自己没开车来买多了,东西不太好拎。叶修想了想,一伸手就把对方那些袋子拿了一些过来。刘皓愣愣地看了他一会儿,说了声谢谢,拿起剩下的袋子上前跟他一起往前走。


 


  叶修问他呼啸的近况,他自己的近况。刘皓也不作保留地跟他聊,聊到后来还有点话很投机的味道。


 


  后来他一路大包小包把人送到家,刘皓似乎心里很过意不去。他把人邀请进了屋子,说叶修你怎么突然跟变性了一样。


  叶修说因为我当你是好哥们啊。好哥们之间不都该这样。


  刘皓噗嗤一声笑了,说我什么时候跟你关系这么好了。


  叶修很理直气壮地说,就现在啊。


  刘皓很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不接这个话茬了。


 


  叶修也有点累,就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突然鼻子里闻到一股子熟悉的味道。


  他抬起头,发现刘皓点起了一根烟,趴在阳台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抽烟?


  嗯。介意的话我可以熄掉。


  那倒不用。……你在嘉世不抽的。


  嗯。现在想抽了。


  然后刘皓又不说话了。


  叶修摸摸口袋,也掏出一根来叼在嘴里。


  借个火?


  闻言对方转过身,脸上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走来,低下头让自己的烟嘴碰上了他的。


  尝到烟味的瞬间,叶修有点分不清那是哪一支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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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修临走时,刘皓突然掏出自己的手机,又拿过他的手机,问了锁屏密码后轻车熟路地捣鼓几下,然后还给了叶修。


  叶修一看屏幕,微信联系人里头多了一个刘皓。


 


  即将关门时,叶修听到他轻而坚定的声音:


 


  “叶哥……你真的是一个,特别棒的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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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皓说他要回老家,之后就再也没了音讯。


  没有多少人注意,毕竟选手们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不是特别亲密的朋友不会那么关心彼此私事。


 


  有一天,选手群里突然有人说了一句:


  -听说职业选手里有人死了???


  登时群里就炸开了锅。


 


  -怎么可能?


  -哪来的小道消息


  -车祸吗?


  -不会是癌症什么的吧


  -不要听到小道消息就乱说啊


 


  这时候唐昊出来了,说


  -他只是出国了,你们不要瞎jb乱讲。


 


  -谁?


  -好像是刘皓


  -刘皓出国了?完全没听说啊


  -因为流言吗?


  -不会吧,事到如今他还会在意这个?


  -说不定心里气着呢


  -那之前说死了是怎么回事?


  -应该是一门心思见不得他好的人乱说的吧


  -再怎么说死了这也太过了……


  -@暗无天日@暗无天日@暗无天日


 


  阮永斌也浮上来


  -你们该干嘛去干嘛去,人家就是出国了,不要嘴碎。


 


  -是是是


  -那么神秘兮兮的干嘛


  -我想想也是,怎么可能嘛


  ……


 


  叶修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感叹了一下这小子出国都不跟自己打声招呼,看来哥魅力还不够。


  只是不知道为何,心里总堵得慌。


  他私敲了一下刘皓的QQ和微信,都没有回音。出国之后就会没网吗?


  叶修皱紧了眉头,恶狠狠地吸了口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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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家餐馆遇见方锐和事前打过招呼来杭州旅游的方学才时,他们正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叶修隐约能听到“不可能吧……相信……没办法……再也不能……祈祷……刘皓”这样的字眼。


 


  于是叶修走了过去,往他们对面一坐,说你们刚刚在讲刘皓的事情?


  方学才目光很复杂地看了他一眼。说你不知道?


  叶修莫名其妙地说,不就是出国了吗。


  说着他又感叹了下,这小子都不说一声的,我们还可以送送他。


  方学才的眼神更复杂了。


  叶修被他们盯得发毛,追问道,你们这是唱的哪一出啊?到底咋了,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方学才和方锐对视了一眼,方锐低声问,要告诉他吗?


  前者摇了摇头,说,不要再让更多的人知道了。


  叶修更莫名其妙了。但他也不是个刨根问底的人,人家不想说,他也不会强求。


 


  回去的路上叶修突然被人叫住,是方锐。


  对方带着一言难尽的表情说:


  本来不想告诉你的,但是想想,你也算是刘皓特殊的人,我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你。


  方锐顿了顿,在原地来来回回踱步了很久,深呼吸了好几次,才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一般凑到叶修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刘皓他,自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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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修茫然地叼着烟回到住处,取下嘴里的烟才发现他根本没有点着。


  突如其来的脱力。一动也不想动


  他觉得他早就猜到了,只是不想承认,不然现在怎么会那么镇定。


  好吧,或许他一点也不镇定。


  说到底,刘皓对自己来说到底算什么呢。


  关于自己的同人本见过不少,但是叶修知道自己是个实打实的直男;刘皓在和他刚认识的时候就是个把妹高手,女朋友一个一个换,成了职业选手之后才有所收敛,更不至于喜欢自己。现在要说起来,对这个人有个什么情啊爱啊,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特别好的密友吗?


  刘皓当初看自己不爽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自己被他捅刀子也不是不会流血不会疼的。这几年是想通了,过去的事情就翻篇不提,确实言归于好了,可也就是最近的事情,还没到那么情深义厚哭死哭活的程度。


  可是这心里闷闷的堵得慌的感情,不是骗人的。


  方锐刚才说,自己对他也算是特殊的人。刘皓是对方锐说过什么吗?他对自己有过崇拜,有过愧疚,有过喜爱吗?


  这辈子都不可能知道了。


  他发觉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连方锐所言是真是假都无法断言。他和刘皓之间的断层宽达四年,不知道他经历过什么,不知道他背负过什么,更不知道他想过什么。他们的生命曾交织在一起,又渐行渐远,画了一个大大的弧线,最终重新相交时,其中一根线来到了定义域的尽头,猛然断裂。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对叶修来说称得上特殊的人。不光苏沐橙苏沐秋,他的兴欣队员们,还包括跟他一起打拼过的老选手们,互相扶持起来的陶轩等人,也包括刘皓这个一手带大却把自己送上刑场的人。


  现在回想起来,叶修觉得,如果可以他是真的想和刘皓回到过去的关系,那个嘉世还灿烂耀眼之时,彼此相互扶持依靠的过去。


  如果不来这么一出,或许他还真的不会如此怀念这孩子。言归于好,此后相见都和和气气,仅仅像一对不常见面的好友。


  但是突然知道,自己与这个人的一切未来都被斩断之时,才猛然发现,我还有很多话想对你说,告诉你我知道你曾经的辛苦,告诉你我那时真的很希望你能越打越好,告诉你你最近的表现特别好,告诉你有很多优点;我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你,问你对我有多少怨气,问你有没有理解过我,问你还恨不恨我,问你愿不愿意当我的好哥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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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纸终究包不住火,流言在地底下弯弯绕绕地蹿了数日,这件事还是在职业选手内部传开了。传开是传开了,没人敢摆在台面上说。


  还是有一天唐昊在群里说了一句,今天是头七。


  方锐等人跟了几个蜡烛。


  选手群里的气氛史无前例地低沉了下去。


  有几个年轻不懂事的,竟开始公然讨论起刘皓自杀的原因起来。有说打得不好对自己失去信心的,有说父母逼他回去结婚的,有说受不了骂名的,有说被叶修训得无地自容的。


  叶修实在看不下去了。


  -不要瞎猜了,真正的原因只有他自己知道。胡乱猜测是对他的不尊重。


  王杰希跟了一句:


  -逝者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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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修没能见到刘皓的坟。他的家属把此事掩藏了起来,对外只宣称是出国。


  唐昊和他的几个同期生似乎是知道的,但叶修还没跟他到这种关系。


 


  后来有一天晚上,叶修路过刘皓在杭州的家,发现窗口居然亮着灯。


  有些紧张地快步走上楼,发现门开着,里面是唐昊。


  对方说他来拿一些原主人放在这里的有关战队的文件和账号卡,经过家属同意的。


  唐昊也不问叶修为什么会来这里,只是低着头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缓缓地说,刘皓啊,心思细腻得不得了,什么都关心,什么都记在心里,整个队的人的手机号都记得清清楚楚,却没几个人有他的手机号。哪天碰上队员过生日,礼物挑得最称心的一定是他。


  他说,刘皓对你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他不会避而不谈这件事,但是谈起的时候,眼里是没有真心实意的。他大概不恨你了,但是对他来说,你永远是他心中的一道坎。


  他说,刘皓他,真的很好很好。我不在乎他的过去,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你怎么看他,对我们来说,他就是最好的副队长。


  他说,我真希望我们余下的生命里能有他的存在。


 


  叶修没说话,只是摸出一根烟,放在嘴里却没点着,趴在阳台上看着深沉的夜空。看不见皓白的月亮,稀稀落落的星星低垂着眼睛。夜幕似乎笼罩着一股迷雾,忧郁而静谧。


  那天晚上,你看到的也是这样的夜空吗?


  叶修恍然间觉得耳边回荡起很多声音。他为自己挡风头的记者会上面对媒体的长枪短炮时游刃有余的声音,假颜欢笑时装作愉快的声音,对他谄媚讨好的声音,愤怒时的声音,再见时平静温和的声音。


  可是回过神来,它们便消散在深沉的夜色之中。已经,再也无法听见了。


  他还想起很多事情。想起他刚刚做副队长时和他每晚一起复盘的深夜,想起他泡的浓度正好的茶,想起他带着温度的手,想起他温和的笑脸上冷漠的目光,想起那天咖啡馆时他说的一字一句,想起他怀中瘦削的肩膀,想起宴会一隅形单影只的身影,想起那天他趴在这个阳台上的背影,带着笑意转过来的眼神,交换的烟味,还有对自己说的最后那句话。


  后悔那天没有去好好回应。


  他没有去猜为什么。说到底,他看到的只是刘皓整个人格中的一小部分,整个人生中的沧海一瓢。不了解这整一个人,就没有资格去随意揣测他为什么选择亲手结束自己的生命。


  但他又很想问问,你离开的时候,到底经历了什么呢。


  你觉得痛吗。


  你觉得难过吗。


  你害怕过吗。


  你遗憾过吗。


 


  你想起过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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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修后来发了一条微博。


  @叶修V:你明白,路太远。我无法拖着这具皮囊,太沉重。——《小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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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皓的家属在整理遗物时发现他微信上有一则新的留言,来自一个备注叶哥的人。


  白色的圆角长方形气泡里,写着一行字:


  你也是一个,特别特别棒的副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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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着写着就觉得在写自己。

基·茶:

之前点梗的时候有姑娘想看游乐园和雨中漫步的孙肖

就结合了一下,搞了一个简陋的小漫画

阅读顺序从右→左

最近在看日系搞基小说,不知不觉就带上了日轻腔调,真的很苦恼呢

背景都是找的照片

【终结的炽天使/米优】吸血鬼的青年与人类的孩子

飞行邮差:

文:飞行邮差


图:吉子 


 


蝉鸣不绝的酷暑天,百夜米迦尔只能无奈接受太阳的炙烤。虽然这是一个吸血鬼不再畏惧阳光的年代,但在这种高温下行走于户外也不可赞为勇气可嘉,而是愚蠢至极。


所以一边感叹自身的愚蠢,一边愤愤脱掉西装外套的米迦尔一屁股在行道树旁坐下。不需要在意形象,即使是白领阶层的吸血鬼。也无暇在意形象,穿过树叶的光束嘲笑着他抬不起头的虚弱状态。


“该死。”


米迦尔咬牙切齿地用最后一点力气怒骂。


怒骂差遣他出外勤的上司,怒骂戏耍他的老狐狸客户,怒骂无法反击以上两个混蛋的自己。


汗水滑过脸颊,在下巴上停留了一会,无声地落地。


这条笔直的柏油道路很安静,没有呼啸的车也鲜少行走的人,米迦尔不禁想起很久以前曾经住过的街道,在盂兰盆节弥散的烟火味道中总是出奇的安静,安静地等待落日余晖。


“这么说来,今年的盂兰盆节也快……”


无意识的感叹刚到一半,一张小脸突然探入米迦尔低垂的视野。稚嫩的男孩面容,在树影下格外明亮的绿色双瞳,圆圆的脸庞因高温而泛着仿佛果实熟透的微红。


“什么啊,我还认为发现尸体了。”男孩扁了扁嘴,表示无趣地眨了眨眼睛。


米迦尔慌忙抬起头,急喘两口气才搞清楚是一个10岁左右的男孩趴在地上探头看自己的脸。


相对于米迦尔的惊慌,男孩从容不迫地站起身,拍了拍膝盖,又鼓起腮帮吹吹手掌:“你为什么坐在这里?”


“哎?”提问和男孩的出现一样突然,米迦尔想要理清思路,却被男孩那双眼睛一瞪,不自觉脱口而出,“我到这附近有点事。”


“有事?”


男孩半眯起眼,凑近注释米迦尔。从上到下审视,金色微卷的发、蓝宝石般的眼、吸血鬼特有的白皙肌肤。然后,从这些观察所得中男孩似乎得出了结论。


“哦……我明白了!”男孩又突然,准确来说是做出了第二件“突然”的事,就是大喊,“老师!有大人来了!”


什么?什么情况?


人烟稀少的夏日街道上,独身的吸血鬼男子和未成年的人类男孩在一起,现在人类男孩在大声呼唤其他成年人类的到来。


米迦尔已经自行想象出无数糟糕的后续,为了尽力避免最糟糕的结果,只能抓住男孩的肩膀并拼命解释:“我、我……请不要误会!我不是什么奇怪的人!”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是急切那种,是应对紧急情况需要立刻赶到解决那种。


还能不能解释?或者放弃解释直接逃跑?


米迦尔以最快速度寻找逃跑路线并计算逃跑成功的概率。


“这位先生,您为什么抓着优一郎?”


听声音对方是一名中年妇女,但是米迦尔不敢回头确认。


后悔莫及地紧盯男孩的脸并反省自己双手所做的错误举动,一边在内心痛骂自己的愚蠢,一边焦急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做才能化险为夷。


然而,不管米迦尔多么慌张多么狼狈,男孩只是仰着头回应他的注视,抬起手,手指不偏不倚地指着,张口发声,声音清朗。


“老师,我要这个爸爸!”


这一句太过突然,比之前任何一个“突然”都更突然。突然到米迦尔大脑有那么一瞬间空白,忘记思考、无法思考,只是愣愣地重新审视面前的男孩。黑色的发,绿色的眼,被高温熏红的脸颊,活泼开朗、自信满满的笑容。


“哎?这位先生,您是要收养优一郎吗?”


米迦尔循着疑问转过身,看着那名同样一脸疑惑外加几分惊讶的微胖女人,而在她身后是一扇双开的拱形铁门,门旁悬挂的牌匾上有三个字解释了所有一切。


——孤儿院。


 


收养优一郎是在那次“突然”事件的七天后。


七天,上帝创造了世界,不短不长的一个时间。


上帝对于花费七天所创造的世界是否满意?米迦尔无从知晓。但优一郎对于七天的等待什么态度?米迦尔从他愤怒的眼神、臌胀的腮帮、叉手而立的姿势就能充分得出答案。


“太慢了!”


优一郎大声抱怨着,在孤儿院的庭院里疯跑一圈又一圈,终于跑腻了才跟着老师回到室内,爬上米迦尔身边的椅子坐下晃脚,拧开小水壶咕嘟咕嘟灌水,接着转过身跪在椅子上,趴着桌子看米迦尔一页一页地翻阅收养协议。他抿着唇,小心压低呼吸,尽量让自己如老师警告地“乖乖听话”,就这样经过了约5分钟,终于忍不住爬到桌面上抵着米迦尔的头。


“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米迦尔示意一旁就要上来制止的孤儿院老师自己并不在意,然后近距离直面优一郎的质问:“等我在这份文件上签好字。”


优一郎一把拿过收养协议,哗啦哗啦翻到签字那一页,往米迦尔面前一拍:“在这里签字就好!”


“你怎么知道要在这一页上签字?”


“我看过好几个小孩被收养,收养人都是在这里签字的。”眼珠转了转,不知为何的短暂沉默后,优一郎难得小心翼翼地看着米迦尔,轻轻地问,“你不是要收养我吗?”


七天的时间,为了接受一个新的家人,为了创造至今为止截然不同的生活,这个时间是否算准备充足,米迦尔无从知晓,他只知道,在签下名字的刹那,优一郎拥抱而来的刹那,自己第一次给予了他人喜悦。


“百夜米迦尔。”优一郎念着米迦尔在收养协议上签下的名字,“百夜是你的姓吗?”


米迦尔点点头:“从今天开始,这也是你的姓。”


“米迦尔是外国的名字吗?”


“我是日本人,不过……吸血鬼的名字都是这种模式。”


“即使是外国的名字我也会念哦!我念对了是吧?”


优一郎闪闪发亮的双眼明确传递出“快夸奖我”的讯号,米迦尔即使不明白夸奖的意义还是无法抗拒地脱口而出,对,就像第一次见面那样,在那双仿佛闪耀着世界的双眼注视下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是,念对了。真聪明。”


“可以摸摸头以示奖励我!”


米迦尔继续照办。


“嘿嘿,是不是觉得收养这么聪明的小孩有赚到?”


虽然不清楚是否每个小孩都这么自信满满又爱自我推销,但优一郎的言行举止轻易地化解米迦尔的顾,毫无顾忌地开怀大笑。


“是的,能收养小优真是太好了。”


不再是因为那双眼睛的关系,而是米迦尔由衷地感叹。


 


能够收养优一郎真的很好。


在一起生活了半个月后,米迦尔再度感叹。


简单来说,优一郎不仅活泼开朗,还是个听话能干的好孩子。


不会任性撒娇,也不会嚎哭耍赖。不会胡闹惹事,也不会偷懒贪玩。早上会按时起床自己洗漱,中午会主动午睡不吵不闹,晚上会安静吃饭不挑剔花椰菜、青椒、胡萝卜。就连插班就读的小学也很快融入班集体,即使学习不是拔尖的优秀孩子,也是努力学习认真听课的乖宝宝。米迦尔曾想,是因为孤儿都比同龄的孩子早熟,还是因为优一郎本身就是超级完美不需要大人操心的孩子?


在这个问题还得不到答案的第三个星期,米迦尔在上班的时候接到了优一郎班导打来的电话。对方说着“不好意思打扰您”的客气话,语气却是“赶紧过来非来不可”的迫切,米迦尔还搞不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班导就挂了电话。


于是米迦尔对上司告了假,不管得不得到允许都立刻抓起西装外套和公文包飞奔而去。


小优在学校出事了,所以小优现在需要我。


米迦尔满脑子都是这个因果关系,急切的心情中混杂着不该有的雀跃和兴奋。


 


一路地铁、的士外加急速奔跑,米迦尔以最快的方法到达学校、冲进办公室,对已经等待多时一脸复杂表情的班导点头示意,而下一秒看见拽着衣角站在办公桌旁的优一郎时,一路的急切、雀跃、兴奋心情都被无形的巨手重重击飞。


总是活泼开朗的优一郎,像被暴雨击打而虚弱落魄的小兽,为了不让自己倒下而拼命保持着笔直的站姿。揣在手中的衣角皱成一团,糟蹋的穿着更衬得手上、腿上的伤口肮脏碍眼。那双如祖母绿般漂亮的双眼,黯淡无光地盯着地面,紧抿的唇不发一语,仿佛对此时此刻的自己厌恶至极。


“那个……百夜先生,优一郎他和同学打架了。”


班导是个娇小的可爱女性,嗓音温柔甜美,是让人不自觉要小心呵护的类型。如果对她发火,对她大吼大叫,也许她会捂脸痛哭,也许会直接晕过去。


但是,此时此刻,米迦尔的眼前一片殷红。怒意在身体里膨胀,从腹部冲上心口再满溢整个大脑。


“是谁?”


米迦尔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发出这声质问。他觉得脸颊冰冷仿佛冻僵,嘴唇是如何开合,声带是如何振动?


“是谁把我的小优弄成这样!”


怒意炸开。吹飞了所有理智,只留下想要立刻发泄的冲动。


米迦尔迅速移动视线在办公室内寻找伤害优一郎的犯人,最终将目标定格在一个身材壮实的男孩身上。


“百、百夜先生,请您冷静,这……这只是孩子们打架。”


“什么孩子们的打架?老师,你看看这个家长的态度。就是因为有着这种家长,才会娇惯出对同学大打出手还不会认错的小孩!”


班导虚弱无力的劝解瞬间被满怀愤慨的大嗓门淹没。抗议般挥舞着双手的妇女,将自己哭丧着脸的孩子护在身后,唾沫横飞地指责一切。


“所以,你想说全部是小优的错吗?”


米迦尔低沉的声音截住了妇女的絮絮叨叨,妇女一咂嘴,双手胸前一环,昂起下巴,甩出一句。


“现在赶紧好好道歉,我还不会把事情闹大!”


“为什么要道歉?”


“还用说?你家的小鬼打伤了我家孩子啊!”


“那又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你不知道做错了事要道歉?”


“就算真的是小优的错又怎样?”


对于米迦尔的毫不讲理,班导吓得手足无措,妇女则是一脸“终于抓住把柄”的洋洋得意。


“所以说啊,吸血鬼什么的,根本不配做父母!”


“父母?我不知道人类作为父母会怎样想、怎么做。”米迦尔歪了歪头,眼前的敌人A和敌人B都跟随着倾斜。


视野的殷红沉静下去了,身体内的灼热慢慢退去过分的温度。从暴怒落回冷静的变化,不是因为败退,也不是因为认同,而是彻底明白并且笃定自己该做什么。


“比起别人家的孩子,自己家的理所当然应该优先,不是吗?”


米迦尔走向优一郎。一直默默无声“蜷缩”在一旁的孩子更缩紧肩膀,拼命低下头,甚至恨不得凭空消失。


如果不用考虑道德、不用考虑法律、不去计较后果,就这样冲上去把伤害小优的人大卸八块该多好啊。


米迦尔的内心恣意地暴走着。他蹲下身、弯下腰,仍然看不清优一郎的表情。


“小优是我家的孩子,我宠溺他有什么不对?”


把西装外套搭在优一郎肩上,不合身形的大人衣服遮住了他满身的狼狈,残存的温度缓和了手脚的冰凉,当米迦尔将手抚上他额头时,感觉到颤抖停止了。


优一郎抬起了头。


从米迦尔进入办公室开始就一直没敢抬头看他的优一郎,终于向往常一样抬起头,认真注视着那双碧蓝的眼睛。


“没事了哦,小优。”


米迦尔小声地说道,手轻轻抚摸着那头柔软的乌发。


尽管妇女还在用尽全力声嘶力竭地咆哮着,但对于米迦尔来说自己已经做到了。


做到了身为父亲该做的事。


 


“伤口会痛吗?”


“不痛。”


“有没有想哭?”


“不哭。”


“小优果然很坚强呢。”


优一郎抱住米迦尔的脖颈,脸埋在他的背上,沉默地蹭了蹭。


“可以告诉爸爸打架的原因吗?”


背上传来优一郎不太情愿地嘟哝声,米迦尔笑了笑,推了推他的屁股作为催促。


优一郎晃着小脚,深吸一口气,大嚷:“那家伙说米迦是吸血鬼,收养我是为了吸我的血,才不会真的要做我的爸爸!”


“他这么说吗?”


米迦尔停下脚步,扭过头探问。优一郎习惯地抿嘴,视线别开,用鼻子发出小小声的“嗯”。


“所以你就动手揍了?”


“那当然!那家伙一直说一直说,一直说个不停!”


优一郎愤怒地挥舞着拳头,米迦尔笑得眯起眼。


“放心吧,我不会吸小优的血的。”


吵吵闹闹、磕磕碰碰、乱七八糟地让事情告一段落,最后到底是双方妥协还是双方只是筋疲力尽不了了之,米迦尔也不想去回忆确认。背着优一郎离开学校时,夕阳已经于天边蔓延,像一条浮于溪水中的橙红绸缎,缓缓从上游而来。


现在,夕阳在优一郎的背后抹上了均匀漂亮的色彩,衬托着他绿色的双眸格外漂亮。


“米迦可以吸我的血哦。”优一郎闪耀着双眸,肯定地说着,“米迦是我的家人,想要什么我都会给的。”


该怎么回答好?该怎么反应好?


米迦尔在内心不断自问,自己却哑口无言,发不出一个音节。


米迦尔只能庆幸路过的行人都是埋头往家赶,赶着和家人团聚,赶着吃热腾腾的晚饭,所以没有人会注意到他,一只吸血鬼露出渴望血液的表情,对着幼小的孩童露出尖牙。


 


吸血鬼融入了人类的世界,各种血液食品的提供在几百年的过渡时间里破除了吸血鬼对流动式新鲜血液的固执。吸血鬼如人类般生活着,度过如人类般的年月,在漫长的生命中,在看不见尽头的时间洪流中,无所事事地、漫无目的地“沉眠”。


不会饥渴、没有欲望,习惯了“日常”却又隐隐察觉不对劲,所以挣扎着寻求改变。


“所以,我要收养那个人类的小孩。”


米迦尔曾经这样对上司做出解释。


上司在听完他条理清晰、有证有据的长篇大论之后,一如既往地翘着脚,单手撑着脸颊,笑嘻嘻地说:“米迦,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是吸血鬼收养人类的小孩至少要500岁哦。”


“我知道,所以才需要您出具证明信。”


米迦尔双手背在身后,挺起胸膛,像做好准备面对一切惊涛骇浪。


“米迦,你明白为什么要500岁吗?因为活了500年的吸血鬼会麻木,在‘悲伤’这种感情上,会充分麻木。”


上司叹了口气,拿出漂亮的签字笔,写下流畅的字句。


“人类有一个节日,盂兰盆节,你知道吧?”


即使这个问题没头没脑,米迦尔还是回答了:“知道。人类祭奠先祖、纪念死去亲人的日子。”


“正确答案。”上司收了笔,拿出印章稳稳盖在末尾,“吸血鬼是不需要盂兰盆节的。我们的死不需要纪念,我们最好也不需要去纪念任何。”


安静的街道,弥散着烟火味的盂兰盆节。


人类悼念着已故的亲人,再多的悲伤也在几十年后由坟墓中终结。


米迦尔想起记忆中的过往,想起每每在这个节日中的自己只是和其他吸血鬼一样,淡然地度过。观望着人类的悲伤,呼吸着火盆中飘散的味道。


“唦”的轻响,写好的证明信被推到面前,米迦尔轻轻摇头甩开回忆中由茄子做的“马”,伸手接过了证明信。


 


“米迦,怎么了?”


米迦尔的沉默让优一郎不安起来,小手轻轻拍打着脸,直到米迦尔微笑着念叨“好痛”才送一口气。


“米迦不会讨厌我打架吧?”优一郎双手搭在米迦尔的肩上,微微越过肩头问。


“打架会受伤,还是尽量不要打架。”米迦尔继续迈步前行,越来越暗的天色让食欲危险地大增。


“就算我做错事,米迦也不会生气吧?”


“那要看是什么事了。”


“就算是生气了,米迦也不会不要我吧?”


“真的不会不要我吗?”


“真的。”


优一郎突然扭动身躯挣扎着从米迦尔背上跳下来,在米迦尔还茫然不知变故为何的时候,踮起脚、张开双臂:“我不要背背,我要抱抱。”


就算不用那双眼睛充满期待地盯着,米迦尔也找不到理由拒绝。把公文包的背带抽出来侧背在身上,西装外套搭在胳膊上,弯下身轻而易举地抱起优一郎,手掌托着小短裤下裸露的细腿。


热乎乎的体温靠在胸口,汗津津的小手贴着后颈,闪亮亮的眼睛聚精会神。


“米迦说的,是真的吗?”


优一郎小心翼翼地问。这种小心翼翼,让米迦尔想起了在孤儿院签下收养协议的时候。


米迦尔不急于回答,而是反问:“小优,你为什么要选我做爸爸?”


“因为米迦很漂亮!”毫不犹豫地给出答案,优一郎在欣赏了米迦尔惊呆的表情之后,抱住他的脖颈,贴上脸颊,“我想,被这么漂亮的米迦喜欢一定很幸福。”


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得到一个意料之外单纯直接的答案。


米迦尔愣愣感受着脸颊上优一郎磨蹭的温度,感受着怀中搂抱着轻盈的体重,太过温暖又毫无实感的幸福落在自己身上,想起自己曾经列举的无数收养原因,愚蠢到羞愧。


“米迦又不说话了。”小手捏了捏米迦尔的脸颊。


“抱、抱歉。”


“呐,米迦,以后我可不可以稍微赖床?”优一郎凑到米迦尔耳边轻声提起要求,“可不可以少吃花椰菜、青椒、胡萝卜?”


“咦?哎?”


“因为装还好孩子很累嘛。既然米迦说绝对不会不要我了,那我稍微,嗯……稍微多一点,还没到一半这样不乖,也可以吧?”


“一切都在我计划之内”的嘿嘿坏笑,双眼中闪烁的光芒仿佛在炫耀“我很聪明”,而恰到好处的撒娇动作明显警告着“不许耍赖”,米迦尔只好无奈地笑了。


“好,只要是小优想要的。”


吸血鬼和人类在一起,总是输的。


米迦尔想起,上司在自己接过证明信的时候,嘲讽地补上了这一句。


即使知道会输,也无法全身而退了。



 


END

puka的呆毛:

P站搬运 id=4157335 渣汉化

我从未见过如此情投意合的包办婚姻……

木野烛:

女体化红莲帅萌帅萌   贫乳呦(⊙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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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小贩:

想了想,还是把到目前为止画过的中翅图发过来吧

请勿转载。

青紫色的叶子:

【野良神】漫画截图安利向~

神与道标的【虹色蝶々】,请配合和楽器バンド的歌曲食用~

*长图注意流量!

(因为结尾有很长一段伴奏所以正好就把很多印象深刻的镜头都放上了)

乌云踏铁四时好:

玩烂了的现代PARO恶魔光忠的烛压切,然而我还是很喜欢的。

忙了一阵子大作业完全没时间画画,暂时休息的时候赶紧摸了一把鱼。

前几回都试图空出个标题,但是失败了....算了就这样吧。

大概有后续(。)

我发现了,我的条漫背景基本都是门......下一次应该也是门(。)

下一回预计画病娇hsb,主压切。想画什么已经在脑子里了,就看有没有时间......

病娇hsb啊,我就画过一次单图。我的hsb总是很好欺负的样子,也该画画其他样子了。

原本是对病娇属性没兴趣的......hsb是个例外。

基本hsb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以后有机会想画张俱利压切,估计没人吃我就自己画着玩玩(。)